PAPERSKY BY FLORIAN MUELLER
Germany, Cologne based photographer Florian Mueller - “The sky is changing. Constantly. As if it was never satisfied with it’s design, it’s color, the shape and texture of the clouds. Like a writer who is never satisfied with his sentences, words and ideas. Throwing away more and more crumpled paper, building a pile of lost and littered ideas. But sometimes it is worth to break out of this circle and pause for a moment, to dwell and reflect on rejected plans to build something new.”
打開水龍頭的時候
‧
我看見孩童成串連珠的笑語聲掉了下來
落地之後碰碰跳跳的走遠了
倏地 眼前出現朦朧閃動的光和影 愈形清晰
原來剛才在樹底下睡著了
陽光穿透樹枝 十分耀眼 我瞇著看
清風拂過耳際 俯衝直上 草木紛紛吹落
斑駁的樹影躍動
‧
‧
‧
心儀的女孩終於紮起馬尾了
打完球回家脫下長褲的瞬間
穿著白色洋裝的女孩 裸著腳 在花崗岩地板上輕盈起舞
外頭的咖啡座上 女郎忽然將雙腿交叉
眨動的 小男孩的睫毛
我自漁船踏上七股的外傘頂洲 陷入沙中
理髮廳裡剪完頭髮 老闆娘拿起吹風機 邊吹邊抓抓我的頭
‧
‧
啪答啪答啪答 啪 答 啪 答
扭緊水龍頭
(Source: ichthyyellow, via ichthyyellow)
飛蟻
雨馬拉松式地下著,又起又歇遲鈍地一如跑馬拉松的選手,渾沌的夜色聞起來好似選手的汗水,令人備感無聊。又是悶熱的梅雨夜晚。
由於換了燈泡,他房間的燈光特明,映照著房中大大小小的雜物,你永遠不要指望考生的房間有多整齊乾淨,而他的頭,就埋在那座書堆中。咦?好像有什麼動靜?太細小了看不清。
阿克知道自己已經醒了,他永遠有辦法在睜開眼前先察覺自己已脫離夢境。唔,頭,好痛,脖子,好酸,阿克感覺到。這是趴睡症候群,每次起來都很不好受,可是他認為那是最有責任感的一種睡姿,因為你可以確保自己不會睡太久。還有,好熱。阿克很堅持為了地球好,只有睡覺時才開冷氣。然而他閉著眼能感覺到,外面的世界有點吵雜,怎麼回事啊?
阿克睜開眼,那一霎那,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什麼。他枕著地課本上,有一排在蠕動的數字。是飛蟻!他們正屁股接著頭,沿著阿拉伯數字的框架移動,而且就在離他的眼睛三釐米外!唔,好噁。阿克猛地把頭抬起,然而眼前又一個令他不敢置信的景象。那是什麼?有個螺旋狀似的東西飄浮在空中。飛蟻龍捲風?阿克感覺全身細胞活動起來。而他那潔白的四面牆壁上,也無意中增添了水草的圖樣,他們緩緩流動有如身在水底中。
原來就在他淺眠的半個小時內,飛蟻已在他房間中辦起嘉年華舞會了。
有沒有什麼是安然無恙的?阿克轉向書架上他與小雪的合照,小雪的臉頰上黏著五隻飛蟻,而他的臉,早就看不清。阿克想起身,可是他的手腳麻了。等等,我看得見我的皮屑?不,從他臂膀上脫落下來的不是皮屑,是飛蟻的翅膀。他的整隻手臂變成微透明的褐色,波光粼粼,稍一扭動,翅膀便紛紛掉落。太瘋狂了,是夢吧?他覺得全身又濕又黏,腦中混亂得無法思考。整棟建築物似乎也跟著侷促不安。
阿克疾步出房,然後迅速把門閂上,把燈關掉。過了良久,打開房門,剛才恐怖的景象已經消失了,一切復歸平靜。
這是阿克指考前的一段小插曲。到現在他仍舊覺得準備考試的那段時光很荒謬,半吊子的奮鬥,半吊子的妄想,就跟那不尋常的一晚一樣。
(Source: , via ichthyyellow)
一罐花生醬
那個鬼正在吃一個花生醬夾果醬三明治。
這是它最寶貴的美國產peanut butter。這隻鬼既不會飛,也不會什麼絕招,它很膽小,看見英挺威風的機長就嚇得溜出機艙外了。就算是鬼,也有體積,很難找到可以容納它的行李。它嘗試過把自己的身體扭曲成一種幾何圖形,不過那太痛苦啦,而且那些行李員總是粗魯地把行李扔來扔去。嘿!這位小哥,上頭不是寫了「內容物易碎」嗎?鬼心裡想。至於爬到機翼上面,這是個極度危險的旅遊方式,也是極不建議的偷渡模式。因為你必須緊抓著平滑的表面,高速旋轉的渦輪會使鬼「屍骨無存」。這是身為鬼族的悲哀,他們非生非死,是在人間遊蕩的無機體,維基百科應把他們歸類為「遊牧民族」之一。想像自己的片片軀體分散在空氣角落,恩,這可就尷尬了。
鬼決定等冰河時期的到來,這樣它就可以橫越白令海峽到達美洲了,它是參考印地安人的。他不知道下一次冰河時期還要好久好久以後。不過使鬼打消念頭的原因是,到時可能連花生都種不出來。
鬼太難過了,於是漫步在街頭,不知不覺走到一家Costco面前。它隨一戶人家的推車進去,噢噢,看看那高聳的架上放的是什麼啊,那不就是它日夜思念的,從美國進口的花生醬嗎?鬼覺得一切辛苦終於有了代價。
這就是那罐花生醬的由來,你們不會以為我想說什麼吧?
鬼小心翼翼的刮起花生醬,塗在剛烤好的土司上,厚厚一層,飽滿又濃郁。這隻鬼,其實和人類很親近,可是他卻不曾得到任何關心,甚至一堆人不承認它的存在。可是現在的鬼很開心,因為花生醬就是它的生命。
(Source: ichthyyellow, via ichthyyellow)